前言

1. Do no harm, but take no shit.
2. 科學研究數據扭曲得比想像中還嚴重。眾多證據已被證實為虛構、造假、扭曲、掩蓋,完全不值得信賴。
3. 學習分辨並獲得可信賴的醫藥資訊非常重要。
4. 良好生活、飲食、運動才是健康該優先關注的重點。藥物只是次要,且往往弊大於利。
5. 可惜,在商業運作下,許多人繼續選擇暴飲暴食及不良生活作息,也相信夢幻產品存在。

2013年9月7日 星期六

給國防醫學院藥學系學弟妹(一)- 大學畢業前:I have a dream

我藥科73期李權芳,1990年國防醫學院藥學系畢業。我已離開醫院工作,想留下一些個人經驗給學弟妹。先說好,個人經驗只能當參考。

會念藥學系純粹是分數(偶然),不是興趣。我們教育很少叫人先找興趣,再填志願,至少我的年代是這樣。總之,我念了藥學系,從藥學系畢業,取得藥師執照,之後醫院工作多年。

我不切實際、且不認命。當幾位大學同學計畫應屆報考藥學研究所,我早懷抱「走自己的路」的夢。「走自己的路」是早年電視亞瑟士球鞋的廣告詞,但對於我一路走來「始終不一」、到臨時決定離開熟悉職場的種種選擇,卻形容的非常貼切。

右邊是同班同學張星斗(也是附中人)。
書架下排起延伸到上排右方的是一堆考試不考的「閒書」。

或許是性格,也或許是思果的「翻譯研究」看太多,我計畫畢業後報考外文研究所。在畢業前我跟輔仔(閻亢宗)詢問政戰外國語文研究所的資訊(書籍、科目等),且在隔年跟已進入政戰研究所的他要了一份招生簡章,以下簡章是他寄給我的。

那時的想法是,大學花了四年,念了自己不怎麼喜歡(成績差就是不喜歡吧~~呵呵)的科系,然後,接下去呢。計畫考到藥師執照,完成階段性任務後,學點自己喜歡的東西。因此畢業後並未跟同學一樣去考藥研所,而是下部隊,花一年時間準備政戰外語研究所考試。

我以第7名(全班共14名)畢業,抽籤分發陸軍三供處。一開始分發到配發庫,與弟兄撥補全台各單位的藥衛材。我負責管理安全庫(管制藥品、抗生素)、酒精庫及冷藏庫(X光軟片、毒蛇血清等)。高級長官笑稱我是三供處最大的官,因為通常軍官頂多一個人管一個庫房(接收、原箱或配發),而我一個人卻管了三「庫」。



儘管一人管三庫,但我管理帳料的能力似乎還不錯,甚至超越專門管理帳務的同仁。有好幾次雙方核對帳目時發現有差異,仔細一查,才確認我的帳才是正確。這是我在三供處期間算是比較值得驕傲的地方。這件事情劉興銅學長的夫人繆姐或許可以證實,她當時好像負責報表,或許略知一二。

藥師考試公布成績,我執照考到,達到目標。


民國79年通過藥師國家考試 - 成績單

三供處那一年(1990.8-1991.8),白天上班,晚上則拿出畢業前就準備好的英國文學史、美國文學史、翻譯研究等書,準備考試。至於休閒時官兵聚餐、喝酒當然有,但興趣不高,也不主動,我有我的夢。

政戰外研所招生寫著幾條規定。我將注意事項看了個大概,卻未注意一項最終導致追夢失敗的點(如下圖)。


招生10員,考績規定...
會保留這些東西,因為那是我認真追求過的夢。

應考科目:英美文學史、英文作文、中英翻譯、聽力測驗

部隊的日子過得很快,隔年三月,將報考公文送給三供處俞處長,他找我去他辦公室談,善意詢問為何不考回國防醫學院呢?我笑笑,說就是想去外研所看看,學一點不同的東西。他一如往常笑咪咪地點點頭,同意了。

公文一路上呈,沒多久就傳回噩耗。公文呈到總政戰部時被打回票,理由簡單,因為我沒有當年考績,無資格應考。原來我是第一年下部隊,報考時還沒有考績,因此不符資格。努力10個月,沒上場就敗北。

這個對我生涯規劃影響很大,因為當時已盤算要離開三供處,若工作第一年無法考上研究所,根據經驗,以後就會因新進人員考績比較差(往往給「乙」)而沒有機會繼續再報考。另外一個原因是當時的女友也報考國防醫學院研究所,若她考上去念,而我卻沒有,有點...說不過去。

山不轉,路轉。由於國防醫學院研究所的報名時間比較晚,因此趕緊報名國防醫學院藥研所,趁著離考試還有一個月的時間,惡補起有機化學等,與史昆民學長一起拼上榜。

在三供處工作是軍職生涯經驗特別的一年。那一年讓我有機會認識藥界以外(知識圈以外)的好友,讓我認識社會不同階層弟兄的點點滴滴。讓我知道每個人都有精采故事可以說。讓我知道身上刺龍刺鳳都無所謂,都值得尊敬。我與他們一起工作,沒有官與兵的隔閡。他們尊敬我心思單純,我也尊敬他們為國付出的勞動與辛苦。我相信,只要真誠待人,弟兄都會感受到,也會回以同樣回報。

弟兄的故事很多,說幾個就好。我認識一位「據說」家裡經營風化場所的余阿文,我超喜歡一邊打包、一邊聽他說他xx如何有計劃透過假結婚將越南新娘引進台灣,從事特種行業;也喜歡聽他說他家門口如何被混混丟土製炸彈攻擊。余阿文很喜歡我,說我這個「中尉仔」沒有官架子,所以時常找我聊天,有時他將音樂帶放在我庫房桌上,一邊打包,一邊聽流行歌曲。

聊啊聊的就到了過年前,余阿文知道我過年住新竹,於是約我到他苗栗家喝春酒,我一口答應。結果春酒當天中午卻沒去,我想他或許還有邀別人,應該不缺我一個人吧。到了下午兩點,他撥電話過來,說我怎麼沒去。他說他母親殺雞殺魚,準備滿滿一桌,還在等我呢。啊!電話中我不敢說以為他不當真(事實上不當真的是我)。總之,這件事情,從民國80年至今,掛念到現在。

余阿文回營後對我笑著說,我放他鴿子那天他媽要他將那整桌菜給吃下去。

我想說,刺龍刺鳳的弟兄將你當兄弟,說一就是一的那個情感,往往比我們這種號稱知識分子的可是強多了。總之,我把我兄弟余阿文放鴿子這件事,至今汗顏掛懷。倘若有人知道如何聯絡他,請務必告訴我,我要好好跟他賠罪。

再說一個故事。我是那種半夜00, 02, 04, 06 會準時去各哨點查哨簽名的軍官。我想,如果我都不去查,那還能期望弟兄會好好站衛兵、或聽我指令來做事?有一天我值戰情,凌晨1點50,鬧鐘把我叫醒(軍人值班真的很累!因為每兩個小時就要起來,根本無法好好休息,更辛苦的是隔天還要繼續上班。),我從最後一個哨點回去值班室,剛好看見一個弟兄被門口衛兵開門後溜出去,我有看見是誰,因此問衛兵:「剛剛那個是誰啊?」,衛兵說:「沒有人啊。」我說:「沒有喔,那...沒事了。」。接下去有趣了,我才剛回戰情室沒多久,就接到門口衛兵電話。衛兵說:「報告中尉,他回來了,沒有出去。」。我說:「謝謝你告訴我,這樣才對。」。隔天我沒舉報此事,工作也不再提起。後來那兩位弟兄(站衛兵的、溜出去的)在工作時都特別賣力。

那一年我很幸運,還認識了預官少尉姜紹青(目前在和信治癌醫院工作),並且成為談得來的藥師友人。我離開念研究所時他接手我的工作,表現優異。他出國唸PharmD、甚至到現在我們都一樣保持聯繫。他認真求學、做事的態度也影響我。我還記得在他寢室一起討論考英文托福的情景。

還有一些印象深刻的故事,但有點瑣碎,找機會再說。只能說,我們無時無刻在累積「credit」(信譽)。而累積總是一點點、一滴滴,非常緩慢。

慢,無妨。我們不需要滿紙滿牆座右銘天天訓勉自己。在我看來,行為才是最終的判官。所謂的個人評價,不是自己隨便說說講講、四處胡吹亂蓋就會自動變成。我打從心裏敬佩的,例如姜紹青、余阿文,從不說什麼座右銘或陳腔爛調,都是身體力行。

也正因為行為是最終的判官,因此我相信做人正直、善意、真誠,自然會貴人一路相助。這不是迷信,而是千真萬確發生在我身上。常想,除了認真工作外,我不結黨、不徇私、不害人、不爭功、也不諉過。相信正因為如此,而有不少正派做事的貴人在軍旅生涯中一路支持我。我相信這幾位貴人都是直接或間接了解我行為表現的點點滴滴,才決定支持,給我表現機會的。

總之,我拼了一個月後,考上藥研所,成為10名研究生的一名,繼續我的人生。好笑的是,當考上後,我不敢跟女友說,女友也不敢跟我說。因為我們都擔心對方沒考上,怕說了後對方自尊會受傷。尤其她考的護理所只有兩個名額,難度更高。

附註:我將給學弟妹的文章分類為「國防藥學」,但不會僅僅提到跟國防醫學院藥學系相關的內容。我會將「教育」相關的一些看法也放進去。用意簡單,因為正規教育往往只將學生越教越呆板,軍校教育更是如此。我希望學弟妹能夠有機會多吸收一點「不一樣」的,至少不要變得太快 ~~ 呆板而已。

給國防醫學院藥學系學弟妹(二)- 痛苦也甜蜜的研究所兩年